英格丽·褒曼:她的美曾冲破黑白的世界

发布时间:2015-8-27 10:42:09  栏目:电影

  在那个影像贫瘠的年代,伴随着电视机里播放的《卡萨布兰卡》,英格丽·褒曼的美就像一道光,冲破黑白的世界,令国人大开眼界。今年 8 月 29 日正值褒曼百年诞辰,谨以此专题献上我们对她的怀念。(图:在《卡萨布兰卡》中,英格丽·褒曼的名字取代了片中女主人公的名字,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形象就此定格,成为一代中国影迷心中的永恒)


  作为好莱坞“黄金时代”最著名的女星之一,英格丽·褒曼(Ingrid Bergman,1915.8.29-1982.8.29)留下了数以千计的照片。如果要从中找出共同点,那就是它们的焦点大都集中在五官上:尽管当时好莱坞网罗了欧洲各国的佳丽,但来自瑞典的褒曼还是以她大气而端庄的美貌独树一帜;顶着这样一张脸,即便是出演《化身博士》(Dr. Jekyll and Mr. Hyde)中放荡的女招待,给观众的感觉也是可爱大于邪恶。
然而,有一张照片是与众不同的。那是摄影大师理查德·艾维顿(Richard Avedon)在 1961 年 2 月 4 日拍摄的一张黑白照,在素色背景前,褒曼一只手自然下垂,另一只手支着头,双眼望着镜头,紧闭的嘴唇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浅浅的笑意从眼睛和嘴角溢出。这和她以往面对镜头时表现出的那种迷人的微笑完全不同,更像是不自觉地流露。这张照片的焦点也不再是五官,而是整体。艾维顿曾说:“人像照片从来不是临摹。情绪或事实在转化成照片的那一刻后,早就不再是事实了,而是一种观点。照片没有不准确这回事。因此所有照片都是准确的,却没有一张是真相。”从他拍摄的这张褒曼的照片中,我们能发现什么“观点”?背后的“真相”又是什么?
  当时的褒曼已经 46 岁了,不难看出,岁月的侵袭在她的脸上愈来愈明晰,但她的整个人有一种曾经沧海的释然。她望着镜头,仿佛望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是过去的那个自己。然而,真相是 1961 年对于她而言并不算平和。在这之前的 1960 年,她跟着第三任丈夫、戏剧制作人拉斯·施密特(Lars Schmidt)回到两人的老家瑞典,还通过拉斯的引荐认识了与她同姓的导演英格玛·伯格曼(Ingmar Bergman),两人相约合作拍一部电影,这个约定直到 18 年后才通过《秋日奏鸣曲》(Autumn Sonata)实现。在这之后的 1962 年,她的大部分时间是在舞台上度过的,一整年没有拍电影,之后也拍得越来越少。而在 1961 年,她还是媒体追逐的焦点,还在为《何日君再来》(Goodbye Again)在美国遭遇恶评而糟心。这部与伊夫·蒙当(Yves Montand)合演的电影根据法国作家萨冈(Françoise Sagan)的小说《你喜欢勃拉姆斯吗?》改编,是典型的法国式的爱情故事,欧洲人觉得它还不错,但清教徒们不喜欢。有记者在旧金山的新闻发布会上呛声:“你同一个你没有嫁给他的男人一起生活,接着你又找了一个能够当你的儿子的年轻情人。简直是羞耻。然后你又回到同你生活过的那个男人那里,而这个男人在这些年里一直对你不忠实,并且以后还继续不忠实。这是部什么电影啊?”这种道德观上的苛责令她难堪,不免让她回想起那段为了爱情而被好莱坞,确切地说,是被美国放逐的往事。多年以后,她还不忘把这件事记录在她的自传中。这份纠结显然与那张照片展露的豁达相悖,而她似乎始终被这种内在与外在的矛盾与冲突所支配。

  从理查德· 艾维顿拍摄的这张照片中,不难看出,岁月的侵袭在46岁的英格丽·褒曼的脸上愈来愈明晰,但她的整个人有一种曾经沧海的释然。

  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时,演员就是她的梦想,所以一心报考瑞典皇家戏剧学校。然而,因为过于害羞的性格,她对自己毫无信心。她在自传中回忆:“我在表演的时候所显示的那股勇气恰好同我日常的举止形成截然相反的对照,其悬殊之大令人难以置信。我大概是造物主所造出来的最腼腆怕羞的人了。”拍完第一部电影之后,皇家戏剧学校的校长就禁止还在上学的她继续接片,这个向来优柔寡断的小女生在还未被电影界认可前又毅然做出中途退学的决定。

16 岁时还在瑞典皇家戏剧学院读书的英格丽·褒曼

  褒曼一定很早就认识到了自己的这种冲突,才会选择与这一特质有共性的角色。在《卡萨布兰卡》(Casablanca)中,当 Ilsa 抬眼望着亨弗莱·鲍嘉(Humphrey Bogart)饰演的 Rick 时是那么深情款款,可她同时还爱着自己的丈夫;在《爱德华大夫》(Spellbound)中,看似柔弱的女医生 Constance 能不屈不挠地靠一己之力拯救恋人;在《美人计》(Notorious)中,一直被误会是荡妇的 Alicia 其实是能为恋人赴汤蹈火的真性情的女子;在《圣女贞德》(Joan of Arc)中,一名乡村少女却要化身为拯救整个国家的女英雄;在《火山边缘之恋》(Stromboli)中,追随爱情的 Karen 因无法适应爱人家乡的生活而不顾一切地逃离;在《六福客栈》(The Inn of the Sixth Happiness)中,一名女佣一心想成为给饱受战火之苦的异乡人带来安慰的传教士;在《秋日奏鸣曲》(Autumn Sonata)中,闻名世界的钢琴家在女儿面前是那么彷徨无力。或许正是因为褒曼本身的矛盾性与角色的矛盾性彼此渗透、融合,才令她的这些表演不但毫无生硬感,反倒让观众觉得人性理当有如此表现。
  尽管初到美国没几年英格丽·褒曼就用《化身博士》证明自己可以演好“坏女人”,但好莱坞总是喜欢贴标签的,丽塔·海华丝(Rita Hayworth)那样的长相就该是蛇蝎美人,英格丽·褒曼那样的长相就该是好姑娘,何况你还有个当医生的丈夫和一个可爱的女儿。若不是傻白甜的印象深入人心,她和意大利导演罗贝托·罗西里尼(Roberto Rossellini)的那段婚内出轨也不会掀起如此轩然大波。我们只知道意大利男人都是卡萨诺瓦的后裔,却不知道在这段恋情中,先出手的是褒曼,读读她在 1948 年写给素不相识的他的第一封信:“我有幸看了您的《罗马,不设防的城市》(Roma, città aperta)和《战火》(Paisà),甚为欣赏。倘若您需要一个会讲流利的英语、并且尚未忘记德语、法语说得还不太能让人听懂、意大利语只知道‘我爱你’的瑞典女演员的话,那么我已经准备好过来和你一起拍电影了。”这不是赤裸裸的挑逗吗?世界上最美丽、最出名的女演员纡尊降贵地向一位专拍文艺片的导演祈求一个角色,罗西里尼又怎么能不领情呢?于是,《火山边缘之恋》原定的女主角、他的女友安娜·马格纳尼(Anna Magnani)被撤换,很快又成了“前女友”。事实上,早在与罗西里尼结缘的三年之前,褒曼已经和另一位浪子、摄影师罗伯特·卡帕(Robert Capa)谈了一场短暂却激情四射的恋爱,无奈他想离战火更近以拍到更好的照片,而她却想离战火远点以拍出更多的电影。好在两人再见亦是朋友,分手后也屡屡通信。所以,对褒曼而言,离开循规蹈矩的第一任丈夫佩德·林德斯特朗姆(Petter Lindstrom)仅仅是时间问题,没有罗西里尼,也会有别人出现,毕竟那是个不缺才子的时代。

罗伯特·卡帕镜头下的英格丽·褒曼

  纵观褒曼的一生,她的这种内与外的矛盾性既令她的演技精进,又让她备尝爱情,但也令她的名声蒙尘。然而,对于大多数喜欢她的中国观众而言,她的那些所谓丑闻似乎是不存在的。因为在那个影像贫瘠的年代,伴随着电视机里播放的《卡萨布兰卡》(那时的译名还是富有地摊小说况味的《北非谍影》),她的美就像黑白世界里投射出的一道光令国人大开眼界。于是,英格丽·褒曼的名字取代了片中女主人公的名字,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形象就此定格,成为一代中国影迷心中的永恒。也正因为如此,在她诞辰 100 周年之际,我们不得不献上纪念。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