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崎骏:白发少年和他的异次元世界

发布时间:2013-12-3 10:34:34  栏目:人物

宫崎骏现在被称为是日本银幕上的最后大师,在小津安二郎、黑泽明之后,宫崎骏以动画的方式赢得了全世界的肯定,这让他也像其他“大师”一样被神秘化、浪漫化、崇高化,其实每一个“大师”首先都是一个有七情六欲、儿女情长的活生生的人,就算他再有名,他也会食人间烟火,他也会有“大师”角色以外的另一面。这里,可以先拿同样的白胡子先生肯德基爷爷举例,作为一个符号,肯德基爷爷的头像显得如此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他制作的鸡腿上啃一口,但他绝不只是一个符号,他有真实的姓名,Harland David Sanders,炸鸡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除此之外,他还在一场枪战中命中了一个人,因为对方先动手所以他逃过指控,他觉得自己的婚姻糟透了,所以很早就决绝离婚追求再一次真爱,他还做过律师,不过在法庭上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表现是殴打了自己的委托人……嗯,如果我们要了解一个白胡子老头,绝不能只看他那张最精神的官方微笑照。

毒舌派

温和的长相、日式的礼仪、再加上年月增加以后的无公害感,这些元素让我们看宫崎骏,完全感受不到攻击性,除了可爱、睿智、慈祥这些字眼,似乎宫崎骏不与任何负面字眼匹配。但事实上,宫崎骏在对待下属这件事上,和你领导应该没什么区别。在NHK制作的宫崎骏纪录片《创意的秘密》里,宫崎骏在工作室的大厅里对待员工绝不留情面——“你这是在画鸟吗,这只鸟一看就飞不起来,你完全在敷衍我,如果不想干就趁早走人”——如果这些抱怨员工的话还不算什么,那他指责起业界前辈时就真的算狠了。1989年,日本动画标杆人物手冢治虫去世,无论业界还是公众都甚为遗憾,但宫崎骏的发言却相当不合时宜,他觉得手冢虽然名声在外,但屡有以极低经费粗制滥造作品的行为,这让他无法认同,“我不想在这时候和大家一个鼻孔出气,我不喜欢他做的那些东西”,宫崎骏对“日本漫画之神”的批判相当直白。

大器晚成

宫崎骏大学时期主修政治经济,29岁的时候才开始从事动画工作。他在高中的时候看了日本首部彩色动画片《白蛇》,从此立志要从事动画业。毕业后他加入了制作《白蛇》的东映动画公司,虽然凭借才华晋升为主要制作人,但宫崎骏似乎很久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直到他遇到自己的贵人铃木敏夫,他邀请宫崎骏在《Animage》杂志上开始连载《风之谷》,而一年后这部作品好评如潮,宫崎骏也得以有机会制作自己的动画长片作品。那年,宫崎骏已经43岁,而他的动画之旅才刚刚开始。有一段时间,同行对宫崎骏作品的评价是“那家伙的东西有一股子泥巴味”,觉得他的作品题材陈腐、根本吸引不了人,那段低谷期,宫崎骏只能以电视动画糊口,时常会焦虑自己就那样烂下去,但首部长片《风之谷》91万观众的数据给了他自信。他自己回顾时说,其实得不到肯定不算什么,每次因此都大喜大悲的话才算失败,心态很重要。

我要飞    

在宫崎骏的作品里,我们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飞行元素。在《魔女宅急便》中,魔女琪琪骑着扫帚,在海边城市的上空盘旋;到了《红猪》,动物化身成飞行员,驾驶两架飞机在天空里滑翔追逐,做起了飞机花式表演;《千与千寻》里的白龙干脆驮着千与千寻在深夜的天空里穿梭;《龙猫》中能飞起来的更特别,是一辆能翱翔天际的猫巴士;《天空之城》中使用的飞行道具是充满魔幻力量的飞行石;《哈尔的移动城堡》让哈尔带着苏菲飞向天空,来了一段浪漫的空中漫步;而最新的《起风了》,直接把人物主角设定为世界著名的工程师和飞机设计师。

之所以有这么强烈的飞行愿望,可能跟宫崎骏少年时的情结有关。他的父亲曾在一家给零式飞机供应橡胶制品的公司任社长,所以他从小就在接触飞机,“飞行”对于少年时的宫崎骏来讲,是一种梦想和成人礼。

独裁者

对于他的动画事业,宫崎骏是绝对的独裁者和偏执狂。比如2011年3月日本大地震,吉卜力工作室正在赶《虞美人盛开的山坡》的进度,制片人铃木敏夫决定给画师放假,结果宫崎骏怒了,“有余震也得继续画,就是要在这时候创造神话”,结果大家硬生生在恐惧中赶上了准时首映。

而且宫崎骏似乎不太在乎维系圈子,他在动画圈里得罪了很多人,比如日本动画界另一位奇才押井守(代表作《攻壳机动队》)。早年两人曾有机会通过吉卜力平台展开合作,但是宫崎骏对于押井守的创作理念始终是嗤之以鼻,两人风格南辕北辙,宫崎骏无法容忍事情超出他的掌控,所以自然闹得很不愉快,不时大打嘴仗。押井守对于这段故事曾经做了一个比喻:吉卜力是克里姆林宫,宫崎骏是党魁,而铃木敏夫则是克格勃头目。他觉得宫崎骏有强烈的控制欲癖,他是一个专制独裁的动画界党魁。

悲观主义者 

宫崎骏出生于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的那一年,被战争摧毁了童年,让他成为一个悲观主义者。2008年的作品《悬崖上的金鱼姬》,讲述了一次毁灭性的海啸,为此他说道,“我不是先知,但如果你是个日本人,你肯定知道海啸迟早有一天会来”。宫崎骏始终缺乏一种安全感,比如他觉得抗拒电脑作画的吉卜力工作室就是将要灭绝的“物种”——“我们是濒临灭绝的物种,就像加拉帕戈斯群岛中的一座小岛”。他还曾略带戏谑地说过:“我希望我能再活30年,看到大海淹没东京,让NTV的电视塔成为孤岛,我想看到曼哈顿成为水下之城,金钱和欲望,所有这一切都会走向崩溃,绿色的杂草将接管世界……”

怪人

宫崎骏在给画师们讲稿的时候就像一个孩子,他会手舞足蹈、他会模仿少女角色的讲话方式,他沉浸在那个世界里。这些细节让这个老头更显可爱,但是另一些,就显得颇为怪异。比如为了缓解疲劳、控制情绪,宫崎骏会在下班路上做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那就是蹲在路边数巴士,假如数到一定的数量,他就会觉得今天的工作是对的,数目不够就会很焦虑,总觉得那天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宫崎骏同时是一个很重感情、很守旧的人,曾经他有一个老友过世,已经火化入土,但宫崎骏总觉得朋友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于是他就去探视朋友,他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假装朋友还在,搀扶他下床,为他挡着自动门以防夹到他,帮他开车门让他坐副驾,还专门观察了一下座位有没有凹陷,当把车开到朋友家门口的时候说,到了这你总该认路了吧,于是就此告别。事后,宫崎骏确实觉得自己像一个怪胎,但是只有完成了这套仪式以后,他才会感觉好很多。

久石让    

一个好汉三个帮,除去挖掘出宫崎骏的贵人铃木敏夫,宫崎骏的另一个重要帮手就是久石让。久石让制作的音乐不仅极为契合宫崎骏的影片,也在某种程度上提升了日本电影配乐的世界影响力。从吉卜力的第一部作品《风之谷》开始,宫崎骏就经人介绍认识了久石让,当时久石让也是初出茅庐,拉小提琴出身的他在作曲方面有极高的天赋,那年他34岁,给一个动画做过音乐,然后一直在搞吹奏乐编曲,只出过两张作品。宫崎骏很喜欢他为《风之谷》创作的音乐整体氛围,为此不惜换掉了此前敲定的另一位作曲人细野晴臣。所以经过这一部片子的合作,他们一直保持了某种默契,一直彼此合作到现在。宫崎骏曾经在久石让的演奏会上说道,“能够认识久石让是我一生最大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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